我小时候其实不太在意自己长什么样。直到有一天，班里的男生给我起了一个外号，叫「大饼」。那天放学回家的路上，我一个人走了很久，对着路边的玻璃橱窗看了又看，第一次认真地想：原来，我是不好看的。
从那以后，我开始意识到，这个世界对长得好看的人和长得不好看的人，真的很不一样。小时候只是外号，成年之后，这种差别对待变得更加隐蔽，也更加普遍。不是有人故意欺负我，而是整个社会的规则，似乎都默认了一套关于「美」的门槛，而不好看的人，只能在门槛外面待着。
今天这篇文章，是我作为一个「长得不好看」的人，第一次认真地把这些经历说出来。不是卖惨，不是抱怨，只是想让更多人知道：长得不够好看，真的不是一件小事，它会真真切切地影响一个人的生活。
一、上学时，长得不好看就意味着被忽视和被边缘化很多人觉得学生时代是单纯的，只要成绩好就行。但真实情况是，学校也是一个看脸的地方，只是很多人不愿意承认。
我成绩不算差，但也不是最拔尖的那种。中等偏上，性格安静，不太引人注意。在班级里，我很少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不是因为我不会，而是因为老师们的目光，总是习惯性地落在那些「看起来更机灵」的孩子身上。而我这种长相普通、又不爱说话的学生，就是透明人。
小组活动的时候，没有人主动选我当队友。班级大扫除，我永远是那个被安排去倒垃圾、扫厕所的人。而长得好看、性格活泼的同学，总是能被安排坐在前排、站在队伍前面、被推荐参加朗诵比赛。我不是说我有多想参加那些活动，而是那种「你不够好看，所以你只能往后站」的隐性规则，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等到青春期的时候，情况更严重了。男生们课间讨论女生，永远是那几个长得漂亮的。而像我这样的女生，有时候连被开玩笑的资格都没有——因为连开玩笑的人都知道，开了玩笑也不会有人在意。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被嘲笑更让人难受。
二、职场上，长相加分这件事是真实存在的成年之后进入社会，你会发现职场上的「以貌取人」更加直接。简历筛选、面试环节、客户对接、甚至日常开会，长相出众的人总是能得到更多关注和机会。这是事实，不是我编出来制造焦虑的。
我刚工作那会儿，有一个同事，长得好看，业绩不如我，但每次部门开会，领导都会先夸她「精神」「有气质」。客户那边也总是点名要她接待。而我辛辛苦苦做的方案，被改了两三遍才通过；而她随便交上去的东西，领导说「有想法」。那种落差感，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每天都在发生。
我也见过那种公开说「外貌也是工作能力的一部分」的领导。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人觉得有什么问题。但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如果你的长相不够「加分」，你就需要用更多的努力来弥补这个「缺陷」。这对不好看的人来说，公平吗？
更让人无奈的是，职场中长相带来的优势不仅仅是机会，还有信任感。人们天然倾向于相信长得好看的人说的话，即使内容是一样的，长相普通的人说出来，份量就是不一样。这不是谁的错，是人类进化留下的本能，但我们必须承认它的存在。
三、社交中，那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让人窒息如果说职场的不公平是可以用业绩来弥补的，那社交中的那种隐性排斥，就更让人无力了。
你有没有发现，长得好看的人天然就容易成为人群的中心？大家会主动和他们搭话，聚会的时候围过来，新认识的朋友也更多。而长得不够好看的人，往往需要花更多的精力去「证明自己值得被交往」，才能获得同样的社交体验。
我记得有一次公司团建，大家分组做游戏。分到最后一组的时候，有两个新来的同事被剩下了——一个是我，另一个是个长相很普通的男生。组织者看了看我们，说了一句：「你们俩凑一组吧。」不是有意的排斥，但那一刻的感觉就是：好看的都被挑走了，剩下的我们，只能「凑一组」。
还有一种更微妙的歧视，来自于相亲和交友软件。说实话，相亲的时候，对方第一眼看到你的照片，60秒之内就已经有了判断。这个判断跟你说了什么、你是怎样的人，没有太大关系。这不是我矫情，而是很多人的真实经历。说「有趣的灵魂比外表更重要」的人很多，但真正在选择的时候，把这句话执行到底的人，少之又少。
我不是在说好看的人就一定受欢迎、不好看的人就一定孤独。我想说的是：好看的人在社交中天然享有「初始好感」，而不那么好看的人，则需要花更多的努力才能获得同等的社交空间。这是结构性的不平等，不是个体的问题。
四、比外界的恶意更难熬的，是自己对自己的否定说了这么多外界的部分，我最想讲的，其实是这个部分。因为外界的恶意，可以躲，可以适应，可以换一个环境。但最折磨人的，是那些被外界塑造出来的、关于自己的负面信念。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我已经不自觉地把「我不够好看」当成了一切失败的理由。面试没过——是不是因为我长得不够精神？朋友少——是不是因为我长得没有吸引力？甚至走在街上别人没有看我——我都会想，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好看。
这种思维模式，叫做「外貌归因偏差」。意思是，无论发生什么坏事，第一反应就是把它归结到自己的外貌上。但实际上，大多数时候，事情跟长相没有半毛钱关系。可悲的是，长期被外界否定的人，久而久之就会内化这种否定，把外界的偏见变成对自己的审判。
我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非常抗拒拍照。所有的证件照、生活照我都删掉，或者只躲在美颜滤镜后面。我不敢照镜子，怕看到那个「不够好看的自己」。这种自我否定，消耗了我大量的心理能量，比外界那些具体的歧视更让人疲惫。
所以，如果你身边有那种因为外貌而不自信的朋友，不要轻易地说「你想太多了」或者「其实你不丑」。对他们来说，这种话反而是一种否定。真正有用的，是告诉他们：你看到的是一个人，不是一张脸。
写这篇文章，不是为了控诉，也不是为了博同情。我只是想把这些年真实感受到的东西说出来。因为只有说出来，才能让更多人意识到这个问题存在。
长得不够好看，不是你的错。基因决定了你的外貌，你没有选择权。但你可以选择的，是不要让这件事定义你的全部价值。
这些年来，我学会了几件事。第一，接受「外貌确实会影响机会」这个事实，不再假装它不存在。只有承认问题，才能解决问题。第二，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真正能控制的事情上——能力、性格、专业技能。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你长得不够好看而贬值，反而会因为你的持续投入而越来越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找到真正认可你这个人本身的朋友和伴侣。外表是会变化的，而一个人的内核——善良、幽默、真诚、有趣——这些才是持久的。如果一个人因为你的长相而否定你，那他本身就不是值得你在意的人。
世界确实对长得不够好看的人不太友好。这是我经历了很多年之后，依然无法否认的事实。但我也在这个过程中，慢慢长出了自己的铠甲。不是刀枪不入的那种，而是足够支撑自己继续往前走的那种。
如果你也是那个「不够好看」的人，我想跟你说：你已经很努力了。不要再把自己的价值，和别人怎么看你绑定在一起。你的价值，由你自己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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